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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ildren on the sky(2)

.乱洒狗血 本节只有仓安




“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alpha。”

这样的话从小到大在大仓忠义的耳边进进出出,仿佛在耳蜗处磨出的厚茧,说的人听的人都不痛不痒。

为什么不是成为一个优秀的“人”而是优秀的“alpha”,儿时的大仓忠义对这件事充满了疑问。身处在全是alpha的世界里,就如同生活在巨大的白色象牙塔中,在没有灾难的乌托邦里大仓忠义懵懵懂懂到了上初中的年纪。

大仓的父亲不是个专制而蛮横的人,所以他给了大仓选择,是呆在已经习惯了的环境里还是去看看外面未曾欣赏过的景色。大仓的决定虽然不被他人理解,但那是他一直以来期望的,去见不同的人看看那缤纷的城墙之外。

但是外面的世界并不一定多姿多彩,事后大仓说那是大仓忠义新生的开始。

初中,大仓去了公立的学校,在那里他才第一次见到教科书以外的beta和omega。大仓无法清楚辨认出他们之间的区别,因为从外表看大家不过都是普通的人。大仓也分不清自己和他们之间的不同,在他眼里所有人包括自己都是一个样,不过都是人罢了。只是,很多时候你所想的事并不会如你想象中那么顺利——大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并且是alpha这件事在不知不觉间传遍了整个学校。

alpha并不是那么稀缺的物种,有钱人也多到数不清,但当这两者加起来时似乎又被赋予了新的定义。面对那些曲解和夸大,大仓忠义惊叹于仅需要短短一天的时间,世界竟可以发生如此大的变化。那些骤变的态度比台风还来得凶猛,让大仓无措又无奈。

用恶俗的话语对你献媚的人,因为嫉妒而在背后说你坏话的人,把你的一切努力都归功于身份差别上的人,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的人……大仓觉得自己正置身于一片崭新的天地中,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如同洪水猛兽向他袭来,当人性的丑恶赤裸裸地摆在自己面前,大仓虽然动摇却也不曾拒绝。总得来说大仓是欣慰的,欣慰于自己还算聪明这件事,他的眼睛还看得清真心和假意他的耳朵还听得懂谎言和实话。但也正因为如此,每当大仓面对着那些虚伪的人时他内心都忍不住颤抖,那是对小人嘴脸的厌恶也是对人性多面性的好奇。思春期的敏感和躁动以一种近乎扭曲的状态藏在了大仓心里。

人类是多么有趣的存在。

从那时起大仓便养成了观察他人的习惯。

当大仓开始一点点融入这个杂乱的社会时,他开始渐渐对普通的生活感到无聊。

在这明晃晃的太阳之下还会有什么新鲜事发生吗?

在大仓这么想的时候,生活马上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小的插曲。

那是初二的一天下午,暑假前夕的最后一节体育课,毒辣的太阳直射在脸上又疼又痒,大量的汗水浸湿体操服,空气干燥而炎热。大仓请了假,躺在保健室的床上发着呆。窗户外的热气和跑步呼喊的口号声就如同发生在另一个世界,他不在意也没兴趣。然而就在那个午后,大仓猛然闻到了一股甜腻到令他作呕的香气,就如同蚂蚁密密麻麻爬在皮肤上一样,大仓浑身战栗从床上跳起。每一次呼吸,腻人的香甜就深入内脏一分,大仓捂住口鼻却也无法阻止香气的入侵。和沉重的大脑不同,身体的燥热让大仓忍不住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如同身在沙漠中一般大仓感到了身体的枯竭。睁着通红又干涩的双眼,大仓忠义跌跌撞撞走到了游泳池旁,不顾他人的视线大仓纵身跃进水中,等到身体冷静后他才从水中出来。

就在那天晚上大仓因为记忆中的香气梦遗了,第二天到学校大仓听别人说那是一个突然发情的omega传出来的香气。大仓还是第一次遇见发情的omega那能令人思考停滞的香气让大仓恶心又厌恶。他无法接受为一个没见过面也不知道名字的omega而梦遗的自己,也为此感到屈辱和不甘。从那天起大仓开始有意识地避开omega,那不和常理又具有侵略性的存在在他心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

自那之后大仓忠义便说:他不需要自己的番。

他觉得alpha和omega在一起并不是基于爱情而是生物最根本的生理需求,就如同动物的求偶甚至以下。他嬉笑说自己本性还是个浪漫的人,但事实上他只是无法接受被气味冲昏头脑的自己。他不相信所谓命中注定和只属于自己的番,他说那不过是基因上的选择而不是真的喜爱。大仓忠义认为自己会过上没有番的人生,不管别人怎么说他。




高中大仓依旧选择了公立学校,对他而言有着形形色色存在的公立学校实在是观察他人的最佳场所。而在那里,大仓遇到了令他在意的存在。

那是二年级的开学,大仓的前桌是个留着短发可爱却有点不起眼的女生。起初大仓是那么认为的,但当他注意到那个人穿着裤子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分辨错了性别。

“你还真矮。”

大仓不禁脱口而出。

大仓对坐在自己前桌名为安田章大的人充满了兴趣。安田长得很可爱起码大仓认为比大多数人要可爱,可是他自己似乎没能意识到这一点用刘海和眼镜遮住了自己的脸。安田很聪明却又自卑,他自认平庸又活得淡然,遇事不争不抢。安田就像是一汪不见底的湖水,不管再怎么激起涟漪最终都会归于平静。但也正因为如此,大仓对安田的兴趣则更浓。

那是一个日常的午休大仓拒绝了其他人的邀请,留在了座位上看着安田吃午餐。大仓是想和安田说些什么的,因为他们之间并没有好好聊过,但具体要聊些什么大仓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聊天气?聊喜好?聊最近的电影?虽然看起来什么都可以,但大仓又觉得哪个都不对,脑子里乱糟糟的混沌一片。

“你就不累吗?”

“什么意思?”

没想到对方会先开口大仓吃了一惊,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去安田饭盒里拿了一个饭团。拿着饭团大仓不知道如何是好,看着对方没有反应只好咬一口,是鲑鱼陷的。

“我的饭团。”

并不是不为所动而是反应迟钝,看见呆愣的安田大仓忍住不笑。

“还你?”

把吃了一半的饭团递给对方又被拒绝,大仓看着皱起眉头的安田,为获得新的表情而愉快。

“就是感觉你不怎么高兴。”

看着安田把还没吃几口的饭盒推到自己面前,大仓对于吃别人剩饭这件事第一次感到欣喜。

“不吃了?”

大仓姑且问了句。

“吃饱了。”

“是嘛,”看着安田大仓觉得他瘦得太厉害,就像是还没到发育期一样瘦小的像个小姑娘,所以自己第一次才认错了他。“话说你每次都吃这么少,会越来越矮的。”

大仓的出发点是关心不知怎么的话出了口就变了味道。

“是你吃的太多。”

看了眼已经吃完了的自己的饭盒,大仓说:“我还在成长期。”

大仓的话没有恶意却不知哪里触到了安田的逆鳞,看着安田不悦地从饭盒里抢走最后一个鸡蛋卷大仓发出哀嚎。

吃着安田的便当大仓终于想起了一开始的问题。

“你为什么说我不开心?”

大仓打量着安田,他觉得安田还算是个敏锐的人。只是说到开不开心大仓觉得他应该是开心的,毕竟每天都有各种事情在发生,比如今天他就意想不到地吃上了安田的便当。

“直觉。”

安田说着伸了个懒腰,他转过头望着窗外侧脸挺拔却不坚毅,下颚线有着柔和的弧度。

“你的直觉还真怪。”

说不上准不准大仓只是觉得怪。

“是嘛。”

安田对自己不排斥也不献媚,大仓在安田身上感受不到对自己的情感,淡泊的就像白水一般什么味道都没有。

“有没有人说过,你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初见时大仓就发现了安田身上有一股在别人身上找不到的,淡淡的香气。不同于香水,也不是洗发水柔顺剂一类的化学产品,更像是源于安田本身的香味。

“诶?”安田明显被吓到了,他的话里都带了几分不善:“你的错觉,或者去挂个耳鼻喉科如何?”

被这么说大仓并不生气却意外的有一点失落,他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转移话题只好默默吃饭。

“谢谢款待。”

把吃完的饭盒包好,大仓说。

“粗茶淡饭而已。”

安田又恢复到了平常的语气大仓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

那之后大仓也试图找安田聊天但总是不顺利,就这样拖拖拉拉到了高三。大仓去了文科安田去了理科,对于安田选择理科大仓感到很意外,不过安田总是能跳出自己的预测范畴这点却让他很惊喜。因为文理科的教室在不同的楼层,那一年大仓几乎得不到关于安田的消息,就算想找人打听也不知道该找谁好。偶尔在走廊上擦肩而过,大仓老远就能闻到安田身上那轻轻浅浅的香味、安田上体育课时大仓便会去保健室,从那里的窗户可以正好看见上课的安田、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如果看见安田大仓便会找靠近他的位置坐……

大仓用高中所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时间思考着,自己像是跟踪狂一样的行为和在意安田的原因。最后的最后大仓决定了,把这份感情命名为——爱恋。大仓坚信对于身为beta的安田,自己的这份感情一定是纯粹的情爱之心,他想接近安田也想亲吻安田,这样的感情除了爱情别无他想。这种不安却又甜蜜的心情让大仓变得飘飘然,他决定在毕业那天向安田表白,不论是否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都想把自己单纯的爱意传达出去。

起码在那天到来之前大仓都是这么认为的。




omega的发情期有着个体差异,有人早有人晚,但大多数的人在高中之前就经历了第一次的发情期。

安田章大小学时曾见过一次omega的发情,那是邻居家的姐姐,平日里温柔又美丽的姐姐仿佛变了一个人,她披散着长发用高亢的声音尖叫着断断续续哀求着,那泛红的皮肤和充血的双眼让她整个人都化身成了罗刹。直到被喂下抑制剂她才安静下来,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魂魄一样瘫坐在地上。

那段回忆在幼小的安田章大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是恐惧是排斥但同时也带着安心。

我不是omega真是太好了。

幼时的安田那么想。


高中最后的文化祭,三年级因为学业繁忙可以不用出店,看着在校园里忙来忙去的人群,安田说不上失落却也有点羡慕。安田对未来并没有多少打算,他一直过着走一步看一步的人生,即使在临考的现在他依旧很淡然。

我的未来就和这片蓝天一样,空荡荡的。

安田章大望着窗外发呆。

“你知道吗,隔壁班的xx因为怀孕而退学了。”

“omega还真好,只要怀孕结婚就行了完全没有压力。”

同班同学的八卦传入安田的耳朵,他看看那两个人,动了动嘴皮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教室。

omega可不好。

一想到邻居姐姐那狰狞的面容安田章大便感到一阵恶寒。

那之后没过几天安田章大一不小心得了热感冒,头昏脑涨的在床上躺了三天当安田病好时文化祭已经到了最终日。

“起码来参加个后夜祭怎么样?”

发来信息的人是班上关系较好的朋友。安田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转念想想是高中的最后一次文化祭,他便换上校服出了门。

天气很热太阳很大,打着妈妈强塞给自己的阳伞安田依旧能感受到阳光的毒辣。为什么学校的文化祭非要选在夏天,安田一边思考一边向学校走。水蓝色的伞面上印着白色的碎花,安田一路上受到了无数人的侧目,但他却不在意等到了学校才把伞放进背包里。

“好热。”

抹一把额头的汗水,安田章大抖了抖贴在胸口的衬衣。

高中的文化祭不管怎么来都不会太有新意,鬼屋小吃摊live和舞台剧,过来过去就是那几样,到就算这样大家仍旧乐在其中。

“学长,要不要来我们的占卜屋看一看?”

穿着黑色长袍的低年级学妹突然出现在安田面前。

“占卜屋?”

“学业桃花金钱未来什么都能算,要不要来看一看?”

安田章大对这种本就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半推半就的走了进去。

教室被黑色不透光的绒布环绕,昏暗的间接照明是暖色系的光,异国风情满载的香薰充满了整间教室,安田没去过真正的占卜屋但他觉得这个做的很不错。

“你想要问些什么?”

占卜师是个高挑的女生,她穿着无袖的黑色拖地长裙,脸上蒙了层薄薄的纱。

“你想要问些什么?”

见安田不作答女生又问了一次。

安田思索了一会却想不出自己该问些什么。

“随便看看吧。”

把手伸出去安田笑了笑。

借着桌上欧式古董风的台灯,占卜师盯着安田的手看了好一会然后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

“你的生活马上就会发生聚变。”

占卜师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到。

“是好还是坏?”

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安田不知该做何反应。

占卜师先是摇头又点头最后又摇了摇头。

“这全凭你自己的选择。”

一头雾水,安田章大就这么走出了占卜屋。

那之后安田和朋友汇合,他们去看了live和紧接着的慢才表演。表演就是高中生的水平,说不上好也绝对算不上差。在外面吃了下午饭再回学校已经是快到后夜祭的时间了,和有任务的朋友不同安田觉得有些累了,他一个人走到了几乎不会有人来的体育馆里休息起来。

坐在地上听着外面嘈杂的声响,安田舒了一口气如同身处孤岛一般,在这个热闹的时光中他享受着只属于自己的宁静。

然而就在安田章大放松的那一刻,身体却无端燥热起来。如同被雷电劈中一样安田一个激灵,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如鼓点般地跃动,干涸的喉咙和血液的沸腾成了正比。头皮酥麻麻的,从小腹向上涌出一股莫名的热量,自己正渴望着被滋润。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安田的脑袋里扎根。

omega的发情期有着个体差异,有人早有人晚,但大多数的人在高中之前就经历了第一次的发情期。

安田章大脑中突然浮现出很久以前在书上看见的话。

但偶尔也会有特例,极少数人是在高中或者成年后才迎来自己的发情期。这些人被称为“晚熟者”,在发情期到来之前他们过着与beta无异的生活,更有不少人被误认为beta。

其实自己是omega。

安田章大在17岁的夏天被强迫面对着这个现实。

到就算如此安田章大也来不及伤感和惆怅。现在该怎么办?自己又没有抑制剂的,这样的痛苦还要多久才会结束?各种各样的疑问混杂在脑内,安田章大虽然找不到个出口但他却明白,此时的自己不能跑到人前,一旦遇到alpha他将毫无挣脱的方法,他不想怀孕也不想成为不认识的某人的番。

勉强自己站起身子,安田扶着墙壁走进了体育馆的仓库,然后拉上了仓库的门。蜷缩在少有人打扫的地板上,安田止不住身体的颤抖,渴望某人的心情像是脱离了理智一般占据着他的身体。大脑变成了摆设,想要遵循身体本能的欲望开始一点点占据上风。张着嘴发出干涩的哀嚎,眼泪从布满血丝的眼睛中落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呜咽着,安田章大不知在向谁道着歉。

忍受着皮肤被灼烧的燥热,安田章大觉得自己的血液也快要被燃烧殆尽。疼痛和急躁不安折磨着身体和精神,安田除了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以外别无他法。谁都好请来救救我。安田章大一边祈求着一边又希望在结束前谁都不要发现自己。




高中最后的文化祭大仓过得很无聊,班上的店铺他也没有参加,两天中他一直在寻找安田却始终看不到对方的身影。最后一天的后夜祭,大仓忠义百无聊赖地坐在保健室里,楼下忙碌的人群和一点点被搭起来的篝火都引不起大仓的兴致。

望着楼下发呆,一阵熟悉却具有领略性的香味刺激着大仓忠义的神经。这个味道不管过了多少年大仓忠义都清楚记得,那是omega发情时的味道。就像是刻进了骨髓一样,只有这个味道怎么也无法抹去。只是这次和之前不一样,香味不再让人作呕,是成熟果实散发出的香甜,不会甜腻的过分是自己喜欢的味道。手指尖如同触电般一跳一跳的疼,皮肤连同着之下的血肉都开始瘙痒,滚烫的体温躁动的心跳声。不自觉大仓开始循着香味走去。

穿过人群来到体育馆,香味如同浓雾般把大仓整个人都包裹起来。每一次呼吸都会激起内心深处的急切,推开体育馆的门气味就像路标一样把大仓指引到了仓库。

粗暴地打开仓库的门,借着从天窗照下来的光亮大仓看见的是蜷缩着身子藏在仓库角落里的安田章大。

“okura?”

安田章大抬起头,是一张泪流满面的狼狈面容。他的眼睛充满血丝,被咬烂的嘴唇边还挂着血迹,他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十指深深陷进皮肉里。

“我求你okura,离我远一点。”

大仓忠义直到现在依旧能记起说这话时安田章大看向自己的绝望眼神和止不住颤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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