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垃圾处理场

背骨

.旧文改了改 上中下一共一万多字

.文章属于我ooc也属于我

·横雏+昴雏=all雏



【上】


春天还没到,你先不要醒来。





“醒醒,快醒醒。” 


人各有命,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机缘巧合。你遇见了谁,又和谁擦肩而过都是命中自带的,叫做命数。曾经在店里工作的小姐热爱算命和占卜,听着她那套理论,村上信五觉得头晕乎乎的,找不到个出口。可现在村上信五又忍不住去思考,眼前男人的命数会是什么。


一月底的大阪,刚下过雪的日子冷得让人怀疑手脚是否还好好跟着自己。时间一旦过了凌晨寒气就来得更是恐怖,村上信五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一边踹着蹲坐在自己门前的长发男人。单薄的外套,飘雪的寒夜,不出意外明天早上的起床闹铃一定是警车的汽笛声。


“干嘛?” 


男人在半梦半醒中被人踹醒,他开口嗓音喑哑,抬起头眼睛比这一月的雪天还来得彻骨。


“要死死在别处去,新年出头看着多晦气。” 


村上信五以前也见过有着这种眼睛的人,那些人要么马上就魂归冥土,要么就是走在悬崖边上,不管眼前的人是哪一种村上信五都不想招惹。


男人闷声,撑着墙勉强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腿被冻僵了,还是其他什么,男人走路的模样就如同新生的小鹿,跌跌撞撞无法直行。看着男人缓慢移动的背影,村上信五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不知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他竟开了口。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自己明显愣住了,他头也不转地说:“subaru。” 


“subaru?你有一个好名字呢。”村上信五打开自家的门问到:“ 今晚要是没处去的话要不要住我家,subaru?” 


冬去春来,不知道是因为照料的不够仔细还是今年的冬天太过寒冷村上信五放在阳台上的盆栽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角落里被发现了。


“已经枯死很久了。”


村上信五捧着盆栽看了好久,却一丁点属于它的记忆都没有。


“盆栽属于可燃垃圾还是不可燃垃圾?”


subaru拿出手机搜索盆栽、垃圾分类。


“谁知道呢。”


明明盆栽都死了,为什么subaru却莫名其妙的留了下来?事后想想连村上信五本人都觉得奇怪。





“听说你养宠物了?” 


店里包厢内,横山裕问到。 


“听谁说的?” 


村上信五似笑非笑,他拿出打火机帮横山裕点烟。 


“不是养宠物就是养了人?” 


横山裕细眯起眼睛,擒住村上的手腕。 


“我连我自己都养不好怎么养别人。” 


村上嘴上说的轻巧,只是一直都在散发着热量的打火机开始变得烫手起来。


看着打火机的火焰,横山裕叹了一口气,松开手说:“不管是猫是狗还是人你想怎么养都行,随你开心就好。” 


“店里生意好我就开心,有钱赚我就开心。” 


横山裕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向外看了看,“这还不够你赚?” 


“要是您不来抽成我就更开心,给您放炮都行。” 


“人可不能太贪心。” 放下手中的帘子横山裕吐出一口烟,“你自己明明知道没了我会怎么样。”


“那今后也请您多多关照了。” 


低头行礼,只有姿势端正的不得了。


“你那敬语听着怪恶心的。” 


横山裕赶紧摆了摆手。 


“那是你耳朵有问题。” 


翻了个白眼,村上信五给自己倒了杯酒。


靠着背椅,横山裕盯着着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 和自己初见时这个人就像是蜕了一层皮,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好些东西都看得没那么清楚了。


“你盯着我干嘛,怪恶心的。”


被横山裕的视线盯得发毛,村上信五摸着自己手背上的鸡皮疙瘩。


“你是不是老了?”


“啥?”村上信五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差点噎死,“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喝人血过活,根本不会老。”


“有吗?”横山裕有些傻眼,他倒是觉得自己这几年老了很多。“先不说这个,上次送你的衣服怎么不穿?” 


“太贵重我收起来了。” 


“你该不是卖了吧?” 


那是从国外专门运回来的料子,拿去当铺倒也能换些钱。


村上信五是又气又想笑,他有时候真想钻进这个叫做横山裕的男人的脑袋里,看看他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我还没那么爱财,衣服在家里放着呢,你要是想看衣服下次来的时候提前知会一声我穿给你就是了。” 


“衣服怎么样都行,你想穿的时候穿就可以。只是那衣服是按你的尺寸做的,我想你穿着一定好看。” 


“那是因为模特好。” 


看着村上得意的样子横山只是笑。 


出店送走横山,村上准备回店里的时候发现在后门的小巷里站着一个人。 


“subaru?” 


看身影村上大概能猜到是谁。 


听到自己的名字,subaru慢慢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subaru不是第一次来村上信五的店,但平时都是帮村上送送东西什么的,像这样没打招呼就来还是头一次。


“要不要一起回家,hina?” 


如果自己不答应对方大概会一直等下去吧,光是想了想那样的场景就让人怜爱。


“我去交代一下,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看着村上走进店内,subaru站在路灯下点燃一支烟,那原本已经开走的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又突然开了回来,停在了subaru面前。 


车窗降下来,横山裕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瘦、小,大卖场里的促销商品凑了一身,除了脸看不出有什么值得饲养的价值。


“你就是村上新养的宠物?” 


那是subaru第一次看见如此白皙的男人,在吃惊的同时他脱口而出:“你是外国人?混血?日语说的真好。” 


这唐突的问题反倒把横山裕逗笑了。


“你还真有意思,叫什么名字?” 


“subaru,你呢?” 


“横山裕。” 


“好长的名字,叫yoko就好了。” 


Subaru叼着烟,抓了抓头发。 


“你果然很有意思。” 


“哪里有趣?话说你是不是混血?”


横山裕没回话,在subaru还没彻底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车就开走了。 


“怎么了?” 


再出来村上信五看见subaru站在路灯下发呆。 


“遇见了个奇怪的人。” 


Subaru说。 





世界很现实,光靠理想人填不饱肚子。钱很重要,世界的基础就是等价交换,这些知识在村上信五上高中时被强行灌输进了还不满18岁的他的人生中。经济危机家里破产,老爸欠下一屁股债,凑不齐的学费、讨债人的敲门声、信箱里塞满了写着污秽话语的纸片……没钱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难熬,没能去成的高中休学旅行,回来时喜欢的女孩已经在旅行中交到了男朋友,令村上信五感到意外的是这件事的打击并不如家里破产来得让自己震惊。高中毕业后没能去大学,村上开始了只要不犯法什么能赚钱的打工他都干的日子,总之要变得有钱那就是村上的唯一目标。现在村上有了自己的公寓有了自己的店有了自己的车,可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人真是贪得无厌。


“hina,hina!” 


身体被人拼命摇晃,村上睁开眼看见的是subaru慌张的脸。 


“怎么了subaru,难道看见鬼了?” 


就在这个时候村上还忍不住打趣。 


“你刚刚呻吟的很厉害。” 


“啊,”回忆起梦的内容村上信五苦笑,“梦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伸手揉揉村上信五的头发,subaru坐上床把村上搂在自己怀里。 


依靠在比自己还娇小的人的怀里村上却莫名感到安心。 


“There's a state of grace that happens every day, 

It's a feeling i thought lost of locked away, 

Another question to an answer that i know, 

Oh, are you coming home, coming home for sure, 

I'd walk a thousand miles, just to hear you calling out my name, 

Kiss me softly kiss me slowly, 

I get lost in you like only lovers do.” 


Subaru哼起了没听过的英文歌曲,轻轻柔柔的曲调有几分像摇篮曲。 


“什么名字?” 


村上问。


“忘记了。” 


不知道是subaru的歌声有安神效果还是实在困得太厉害,村上信五那晚睡的特别的熟,是他少有的深眠。 





“Kiss me softly kiss me slowly。” 


商场里,村上不自觉哼起subaru之前给他唱过的歌,虽然他只记得这一句歌词。 


“心情很好嘛。” 


横山裕都快记不得上次村上信五哼歌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差不多吧。”村上笑了笑,“话说你快点决定要买什么啊。” 


中午村上在家里整理整顿突然被横山一个电话叫了出来,然后就被带到了商场陪他给弟弟买生日礼物。 


“弟控无药可医。” 


村上信五在内心吐槽。 


“我也想快点决定。” 


面对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横山裕也是一脸困扰。 


“送纸就好了,送纸。” 


“纸?” 


“支票,数字让他随便填。” 


横山裕伸出腿对着村上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啊。” 


“我还巴不得你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送支票呢,数字当然越大越好。” 


村上摊手,下垂的大眼睛里载着满满的无辜。 


“这可就难办了,我的那点积蓄可能不够你写的。” 


“那你就努力赚钱吧,为了我。” 


听到这句话横山裕也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只能苦笑。 


“全听你的,要是我死了我的钱都给你。” 


挑礼物的手停了下来,村上信五看不到说这话时站在自己背后的人的表情,因为来得太突然村上不知道该怎么去消化。


“抱歉,是我不好。”看着眼前突然僵直的人,横山裕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拍了拍村上的肩,横山裕说:“不要意思,麻烦帮我把这条和那条领带包起来。”


“这算是什么,赔罪?”


看着横山裕递给自己的袋子,村上信五知道自己此刻的口气不够好。


“谢礼,今天你陪我买东西的谢礼。而且这条领带很适合你,收下吧。”


咬着下唇村上接过了袋子,他有些恼火不过不是对横山裕而是对孩子气的自己。


买完东西,两个人一起在商场的顶楼吃了晚餐,气氛不算尴尬却也谈不上融洽。明明是能够欣赏夜景的餐厅村上却只顾着埋头吃东西,而红酒就像水一样喝完就忘了是什么味道。心不在焉的吃完饭,横山裕开车把村上送回了家。 


站在楼下,村上信五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今天不过夜吗?” 


横山裕无奈地摇头。 


“还有事要处理。” 


“这样啊,那再见。”


老实说在今天这样的气氛下村上也觉得对方不会留下来过夜,不知道是该安心还是该泄气,村上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看着村上转身就走,横山裕一把拉住村上的手,亲吻住村上的唇。 


“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来找你。” 


移开眼睛后垂下的纤长睫毛,白皙的脸颊因为害羞而泛红。明明不习惯做这种事还要做,村上看着眼前的男人就觉得可爱的不行,刚刚还有些不愉快的心情一下就被扫得干干净净。


“你男人?” 


村上刚回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subaru抓了个正着。 


“看到了?” 


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沙发上,村上倒也不惊讶毕竟他从来就没想过要隐瞒。 


“正好在阳台抽烟就看到了。” 


“谁知道是不是我的。” 


解开领带村上信五坐在沙发上,拿起原本就放在桌子上的啤酒猛灌了一口。 


“外国人?” 


村上摇头。 


“混血?” 


“纯正的日本人,原产地就在大阪。” 


一罐喝完,村上又起身去冰箱拿。 


“太白了。” 


皮肤白皙的男人subaru没少见过,但像那种会透光一样的人subaru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这么觉得。” 


村上信五深表同意。


“不会得了什么病吧?”


比如白化病什么的。


“这个应该没有。”


这种解读村上从来没有思考过,下次见面时可以问一问。


把手中的另一罐啤酒递给subaru,村上说:“你要是受不了搬出去也可以。” 


Subaru想都没想就接过了村上手中的啤酒问:“有什么受不了的?男人和男人就不能做爱了?” 


没想到subaru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口,村上一下子被啤酒呛到,咳嗽个不停。 


帮村上顺着背,subaru盯着村上的侧脸看。 


“怎么了?” 


被盯得不自在,村上侧过头问。 


不说话subaru舔了一下村上嘴角流下的啤酒。 


“hina的话我也可以。” 


村上愣了一下然后狠狠拍了subaru的头。 


“我才不要!” 


走进自己的房间村上才觉得脸在烧,看镜子才发现红色都烧到了耳根。 


“外遇的话大概会被杀吧。”说完村上信五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不是那种关系。”





店里包厢内横山裕伸头嗅了嗅村上的脖子。 


“怎么了?” 


鼻尖轻微触碰皮肤,村上信五不自觉向后缩了缩。 


“你是不是换香水了?” 


“没有啊,”村上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还是之前那个。” 


村上信五未曾买过香水,他的香水不是横山裕送的就是店里的小姐们送的,他也只是负责喷在身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像是认同又像是不认同,横山裕摸着下巴。 


“你和subaru相处的还好吗?” 


“你都知道了啊。” 


从横山裕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村上信五倒也不惊讶。 


“上次偶然看到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偶然。” 


村上轻笑。 


凑近村上的脖子,横山裕轻轻咬了一口。 


“你果然是换香水了吧。” 


“怎么,你真的变成吸血鬼了?”


被咬的地方虽然没出血却也疼,像是反击一样村上将衬衣的纽扣一直解到胸前,露出小麦色的胸膛和分明的锁骨。起身跨坐在横山裕的大腿上,金丝绒与羊毛间似乎产生了些许的静电。捧起横山裕的脸村上在横山耳边轻语:“你再好好闻闻,到底是我换了香水还是你吃醋了?” 


横山裕觉得有些困扰,不管是大腿上的重量还是鼻翼间飘散着的味道。耳根处有些瘙痒,横山裕越发觉得男人这种生物简单又容易被操纵。搂住村上的腰用自己的体重借势把对方放倒在大理石桌面上,一手扫过桌面杯子和酒瓶都掉落在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和酒的香味一瞬间充满整个房间。但横山裕一点也不在意他只是看着村上信五的脸细细品。 


用手指划过横山裕的嘴唇,村上笑。 


“subaru说你太白了,问你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在这个时候还说着其他男人的名字,横山裕一口咬在村上的下嘴唇上,粗暴地咬出了血。用舌尖舔去对方唇上的血迹,然后轻柔地舔舐着对方的上颚,让唾液和血液互相混杂着。 


“你要喝血就直说可别浪费我的酒。” 


在皮带被解开的那一瞬村上用力地推开对方,侧过头看着地上被打碎的酒瓶村上皱了下眉头。 


“心疼酒?” 


“心疼你的钱,这瓶可不便宜。” 


“继续?” 


横山裕挑眉。 


“去酒店。” 


就算隔音再好的包厢,村上信五也不想在自己的店里做这种事。


整了整不怎么乱的衣服,横山裕拉起村上帮他扣好衬衣的扣子后又帮他理了理头发。


“可以走了吗?”


用手把横山裕额前的散发捋上去,村上信五说:“现在可以了。”



村上回家后发现subaru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刚从床上拿来被子盖在subaru身上,对方就啪得一下睁开了眼睛。 


“洗发水还有沐浴液的味道。” 


Subaru皱起眉头。 


村上信五哭笑不得。 


“都是狗鼻子吗?” 


“和他做了?”


村上信五也不否认只是说:“不行吗?”


摇头然后起身把村上搂在怀里,subaru说:“欢迎回家。” 


“嗯,我回来了。” 


“hina你太过温柔了。” 


浴室里村上洗着脸,subaru站在一边看着镜子里的人。 


“不好吗?” 


接过subaru递来的毛巾村上信五问。 


“没有,”subaru摇头,“hina现在这样就可以了,不需要改变。” 


似懂非懂村上信五只是点点头。 


那天晚上半夜醒来时村上发现subaru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像养了只猫一样。”


那之后村上信五的生活照常进行,不过他好像再也没听闻subaru和横山裕偶然遇见的消息。


【中】


通往地狱的路是用善意铺成的。





“subaru,你要不要去工作?” 


吃早餐的时候村上信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工作?”


“嗯,”喝了一口subaru泡的咖啡村上信五瘪了瘪嘴,“我可不能养你一辈子,你自己的饭钱得自己解决。”


从一月的那个雪夜到现在,subaru呆在这里的时间比村上想象的还要长,他虽然不讨厌但也无法确定这样的生活能持续多久。


“去hina店里?”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不是不行。”吃完早餐,把盘子收进厨房,村上信五想了想说:“你想不想唱歌?”



“这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资料袋,村上问。


“有些事还是要弄清楚的,比如说你家宠物的出身。”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干这种无聊的事了?”


故意视而不见的东西却偏偏被人摆了出来,可以的话村上信五想从进门的那一刻重新来过。


“这次就听我的,”把资料放在村上的腿上,横山裕说:“他没你想的那么干净。”


看看横山裕又看看资料,村上信五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这件事过了一周村上才总算整理好了思绪。



“为什么突然说唱歌?”


“我认识的朋友开的酒吧需要一名驻唱,你如果想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


“是正经酒吧没什么可担心。”


末了村上又补了一句。


“hina?”


subaru总觉得今天的村上信五很奇怪,也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唱歌这件事。


从房间里取出横山裕给自己的资料袋,村上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摊开。


“要谈一谈吗,涉谷昴先生?”





少年时人总是满怀梦想,但是心比天高梦比纸薄,要是所有梦想都那么容易实现这个世界上大概就不会有失意两个字了。涉谷昴20出头的时候从原本小有名气的乐队里单飞,准备一个人单打独斗。他在全国的live hose到处跑,把自己的原创歌曲向各个唱片公司投递,可是世事却没有那么简单,直到25他才终于被经济公司看中。可是出道也好,新专辑也好全部都是谎言,涉谷昴被骗欠下了一大笔钱,为了躲避追债人他开始了整日东躲西藏的生活。


人要是活得像老鼠一样,生活与生存也就别无二致。


“喂,小哥,如果你还不出来那笔钱就用身体来还吧,用身体!”


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黑社会还真如电视上一样穿着夸张的花衬衣和廉价的西装。


“内脏也好,眼角膜也罢,最近都可以卖个好价钱呢。”


百万富翁也好流浪汉也好,如果分解开来听说价格都差不了多少。


“或者,你也可以帮帮我的忙。”


说这话的人像个大公司的社长,看起来就昂贵的西装和镶着不知道什么宝石的戒指。


“我呀,十分喜欢小哥你的声音也很欣赏你的才华,我可不希望小哥你的才华就这么消失了,不如就用你的声音和才华来帮我工作如何?”


声音和性命到底哪个更重要,涉谷昴遇到了人生中最困难的选择。只是人的求生欲比想象中还要强烈,最后涉谷昴还是在那张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后来想想那也不过是卖身的另一种形式罢了。


涉谷昴依旧在唱歌,只是顶着别人的名字和脸。他的声音被人知道了,他写的歌听说也卖得不错,只是谁都不知道涉谷昴这个人的存在。他终日活在别人的监视之下,没日没夜地给没见过的陌生人写歌、录音最后又用其他人的名字发布。


比死还痛苦的人生,世界这么大却哪里都没有自己的归属,自己的存在在渐渐被抹去犹如灰尘般大小。写不出来,发不出声,如果这么说这么做就一定会被处理掉,就像处理掉过期的食品一样简单不费力气。但就算自己死了,代替自己的人也一定马上就会出现,其实谁都不需要自己。


“还是去死好了。”


在一月的雪夜,没有带一分钱涉谷昴穿着单薄的外套逃离了那个束缚着自己人生的房间。


站在公寓的顶楼,目及之处是闪耀的霓虹灯和高耸的大楼,幸福的不幸的人都拥挤在这座城市里,就算自己不在了也没有人会伤心。只要跳下去就没事了,虽然这么想这却始终没有纵身一跃的勇气。为自己的无力而悲哀,下楼时随意停在某一家人的门口,这么冷的天自己一直呆在室外会被冻死的吧,希望尸体被人发现时还有人能想起自己的名字。但是涉谷昴没想到的是,这却成了他和村上信五相遇的契机。



“你要赶我走吗?”


这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如说能这么长时间呆在这里才是奇迹。


“我没那么说,我是在问你还想不想唱歌?”


“诶?”


这是涉谷昴意料之外的回答。


“你不会赶我走?”


“不会。”


“你不生气我骗了你?”


“我原本就没问过你,哪有什么骗不骗。”


其实村上信五自己也知道,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病根应该一开始就连根去除,烫手的山芋要在发烫的那一刻就扔掉,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有这次好像没办法干脆地放手。


“我只想和hina在一起,不唱歌也无所谓。”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subaru?”


“我喜欢hina,只要有hina就够了。”


“我不是在和你讨论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想要自由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村上信五措手不及。


“从hina身边离开我觉得那根本不是自由。”


“我想要你有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我的选择。”


紧紧抓住村上信五的手,涉谷昴目光坚定。


“好吧好吧,我认输。”揉着隐隐作痛的头,村上信五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偶尔也去唱唱吧,我想一定会有人喜欢你的。”


“好吧。”


不情不愿地点头,趁着村上信五不注意,涉谷昴在村上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这个就算做定金吧。”





“听说你家的宠物开始唱歌了?” 


村上信五店的包厢里,横山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是顺风耳吗,怎么什么消息都能传到你那去?” 


不过说怪也不算怪,毕竟对方就是那么个人。 


“你这么做值吗?”


牵线的人虽然不是自己,但横山裕也听说了村上这次久违的大出血,好在过程有惊无险不然横山裕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不速之客。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说值不值。”


村上信五虽然打趣却也真的这样想。


“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才告诉你的。”


“那我还真得感谢你,几个月的营业额就这么飞走了。”


横山裕苦笑,不知这算是挖苦还是埋怨。


“不过你当年救了我一命,这就当做我给你积的德吧。”


“我可没救过谁,”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被磨平了棱角的冰块正好放在酒杯的中央,“人啊,只能自救。”


夺过横山裕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村上信五说:“即便是这样,欠了的终究要还。”


横山裕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怕扫兴,揉了揉村上的头发,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对了,你家宠物什么时候唱歌,下次带我去看看呗。” 


“我才不要。” 


甩开横山的手,村上给空掉的杯子倒酒。 


“怎么还要藏起来不成?” 


“反正不管藏得再深也会被你挖出来,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说的也是,”横山裕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去。” 


伸手把村上勾进怀里,横山裕感到一阵安心。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好事了,突然笑的那么恶心。” 


看着莫名笑起来的横山裕,村上信五忍不住吐槽。 


“有吗?” 


“有啊。” 


村上揉了揉横山裕的脸。 


“其实吧,我弟弟他……” 


随意找了个理由搪塞,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村上信五一把捂住了嘴。 


“你一谈你弟弟一两个小时是不会完的,不如我们去电影院吧。” 


横山裕侧过头眨眨眼。 


“我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听你讲,光是坐在这里听你说太浪费电。” 


“你想和我约会吗?” 


就算被这么说横山裕还是一副好心情。 


“算了,”村上自认今天赢不了横山,便直接起身拉着横山说:“去我家吧。” 


“宠物不在?” 


横山裕挑眉。 


“你就那么想见他?” 


不理身后的人村上走出了房间。 


站在店外村上抬头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夜空,看不清月亮也看不清星星,只有霓虹灯的光芒在不停闪烁,却也不能说不漂亮。 


“在想什么?” 


身后有声音传来。 


“我在想真的是春天了,就算深夜也不冷了。” 


村上信五回头,外套还在横山裕手里。 


“是呢,”把手中的外套披在村上身上,横山裕说:“过几天去赏花如何?” 


“人太多。” 


“给你包场。” 


“那就考虑一下。” 





村上信五回到家,家里没有一点光亮,果然涉谷昴还没回家。打开灯,村上把外套放回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却看见横山裕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你在干嘛?” 


横山裕没回话,只是用手指了指沙发。 


村上低头,看见涉谷昴像只猫一样裹着毯子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抱歉,今天你先回吧。” 


看着睡熟的涉谷昴村上虽然好奇他此时为什么会在家,却还是在横山耳边轻语。 


“这就赶我走了?” 


“抱歉。” 


横山裕原本也是打算离开的,可是看见村上信五真心道歉的模样反而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可不想走。”


不好的预感令头皮发麻,村上信五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别开玩笑。”


“只要你不出声不就好了。”


横山裕说完便揽过村上信五的腰狠狠吻了下去,强硬地撬开对方的嘴唇也不顾对方的反抗,不管怎么被推搡也不松开手,不如说对方眼睛里的厌恶反而让横山裕有了兴趣。


“你到底发什么疯?” 


怕涉谷昴会醒来,村上信五虽然生气却依旧将声音压的很低。 


“偶尔这样也不错嘛。” 


横山裕勾起嘴角,伸手抚摸村上信五的脸,用指尖勾画着村上嘴角的弧度,亲吻着下垂的眼眸,手从腰部一点点向下滑。


“鬼才理你。” 


明明想要拍掉对方的手却没想到被对方抓住了手腕,还没来得及反应村上就被扭转过身子,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被压在沙发的靠背上。将身体的重量压上村上的后背,横山裕在村上耳边细语。 


“你来兴致了吗?” 


倒吸一口冷气村上转过头瞪着此时依旧笑眯眯的罪魁祸首,村上知道这个人性格中的恶劣是天性,在横山裕的人生里似乎并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的正确书写方式。


而此时涉谷昴却睡得正熟,他的胸腔和睫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看起来似乎在做着好梦。 


横山裕原本只是想要开个玩笑却没想到村上会这么认真的反抗自己,手臂上还留有被抓伤的痕迹,小腿被踢的位置仍在作痛。既然对方认真了那么自己也要认真起来才行,不管身下的村上再怎么挣脱,横山裕也没有停下解皮带的手。


“你个变态。”


低声咒骂,横山裕第一次发现变态两个字还有这么美好的发音。


用解下的皮带把村上的双手捆绑在背后,横山裕总觉得自己也得做点对得起变态这个称呼的事情。


“偶尔也来点特别的play怎么样?”


“横山裕你个混蛋!”


明明咬牙切齿却还是强忍着的声音、头发散乱颈部渗出的微微汗水、凌乱的衣服下露出的腰部线条,肌肤与肌肤贴合处的热度、已经渗透到了耳根的红色和湿漉漉的下垂眼。咬着发红发烫的耳垂,因为体温的燥热能清楚地闻到对方身上汗水和香水的混杂,忍不住舔了舔脖颈处的汗水,情色一下子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下半身紧贴在村上信五裸露的大腿根处,横山裕问到:“真的不做吗?”


西装的布料摩擦着裸露的皮肤,大腿根处聚集着异常的热量,从背后传来的鼻息一点点瘙痒着自己的脸颊,村上信五能明显感受到身后男人对自己的渴望。16岁的自己一定想象不到会有在男人身下喘息的一天吧,村上信五越发觉得人生在世事事难料。转过头看着那张脸村上觉得这真的是个给自己也太过可惜的美男子。


“要在这里做吗?”


横山裕细眯起眼睛,沙发上的人倒是一动不动睡死了一般。


“把皮带解开,”亲吻着对方的嘴唇,村上说:“去我的房间。”


其实就算在这里做也没什么不好,横山裕虽然这样想着却还是松开了绑着村上手的皮带。


当房门被反锁的那一刻,躺在沙发上的涉谷昴睁开了眼睛。


“hina……”



身体与身体的碰撞、热量的无用消耗、两个人的味道还有汗水交融在一起,大脑变得很奇怪,身上黏黏糊糊的也很痛,老实说村上信五并不喜欢做爱。但是他并不讨厌被他人渴求,这仿佛会让他找到自己存在的实感。


咬着被子,村上信五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看着那个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男人此时赤裸着身体,任由头发散乱像动物一样渴求着自己,村上觉得这也算是个奇怪的光景。


“你就不想要个孩子吗?”


被怀抱着,村上信五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逐渐平稳的心跳。


“这是现在该说的话吗?”


这个男人是纤细还是粗犷,横山裕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我们这个年纪有孩子也不奇怪吧。”


“说的也是,”放开手横山裕正过身子盯着天花板,“不过那也是以普通人为标准,我们起码我不在这个范畴内。”


“是嘛。”


正常的话自己也该有了妻子和孩子过着和一般人一样的普通生活才对。


横山裕起身,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


“要走了吗?”


村上坐起身子。


“嗯。”


“先洗个澡吧。”


“不了。”揉了揉村上的头发,亲吻着对方的脸,横山裕说:“你今天就好好睡一觉吧。”


看着横山裕离去的背影村上信五有些木纳,一下子就冷下来的房间让人害怕。



光着上半身横山裕和涉谷昴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刚刚。”


决定不问刚刚是多久之前,横山裕穿上了衬衣。


“不过夜吗,”想了半天涉谷昴才想起对方的名字,“yoko?”


“今天就不了还有工作。”


“我打扰到你们了?”


“不好说。”


与其说被打扰不如说很识趣?横山裕也不是很明白。


“下次来的时候在楼下多按几次喇叭,我自己会走。” 


“这样啊,”横山裕打量着眼前的人,却猜不透对方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还呆在这里?” 


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涉谷昴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hina在这里。” 


“hina啊,”横山裕若有所思,“你现在已经自由了,那家伙用钱换来了你的自由,可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涉谷昴挠了挠头,自由这个词之前村上

也说过,“正因为如此我才在这里。” 


“你是想要报恩吗?” 


“我做不到那么伟大的事情。”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呆在hina的身边。”


“我不是在问你这些,”一把抓起涉谷昴的衣领,横山裕低声道:“我是叫你从这里离开。” 


“我不懂你生气的理由。” 


对于横山裕的愤怒涉谷昴有些摸不着头脑。 


“哪会有男人喜欢看到恋人家里还藏着别的男人,这算什么共享恋人吗?” 


“我不是hina的恋人,hina他也没说过你们是恋人。” 


横山裕虽然自己从未称呼过他和村上信五之间的关系,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样的想法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但那个人是我的。” 


“可你不是他的。” 


涉谷昴说的斩钉截铁,让横山裕不知怎么去反驳。 


“你无法做到只有他一个人,但我可以。”


“一个人?”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是由什么组成的也不知道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但对我来说整个世界就只剩hina一个人了,没有hina的我不过是个空壳。我并不想打扰你们,所以麻烦你容忍一下我吧。”


“你还真是个怪人。” 


松开手,横山裕忍不住发笑。这样的人这样的请求他都是第一次经历,让人无法去动怒。 


“有吗?” 


拉扯了下衣领涉谷昴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看着那没有一丝波动的眼睛,横山裕觉得此时的自己显得很傻。


“hina就拜托你了,不过你可别忘记那是我的人。”


伸手弹了一下涉谷昴的额头,横山裕离开了房间。


蹲坐在村上信五的房间外,涉谷昴小声的叫着村上的名字。


“hina。” 


“hina。” 


“hina。” 


“干嘛?”


原本以为已经睡了的人却回了话。


“我可以进去吗?”


趴在门边,涉谷昴手握着门把迟迟没有转动。


“老实说我不太想让你进来。”


“我想看看你。”


门内没有回话。


“今天我还没有好好和你说过话,让我进去吧。”


如果不答应对方可能会在门口坐上一晚上,村上最后还是答应了。


打开门,房间里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涉谷昴能看见村上信五赤裸着上半身站在窗边抽烟。踩到村上扔在地板上的衣服,房间里满是其他男人的味道。


看见涉谷昴村上笑了笑,说:“一股味道对不对。”


涉谷昴不知道村上说的到底是烟味还是其他什么,只是他觉得有很多毛毛躁躁的情绪都堆积在了胸口排不出去也咽不下来,硬生生挤压着心脏有种说不出口的疼痛。


“要去我的房间睡吗?”不去在意凌乱的床铺,涉谷昴从柜子里取出件外套给村上披上,“一直开着窗子晚上会冷。”


“我先洗个澡,你有帮我烧水对吧?”


涉谷昴点头。


掐掉烟,村上走进浴室。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整理床铺,把脏掉的东西扔进洗衣机里,最后涉谷昴站在浴室门外。


“hina。”


“怎么,要一起洗?”


泡在浴缸里,村上看着门外的身影。


“我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吗?”


“一直是多久?”


“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用浴缸里的水洗了把脸,村上说:“一直呆着吧,直到你想离开的时候。”


“我不会离开hina的。”


“subaru你知道吗,人的承诺比肥皂泡还要轻。”


“我喜欢hina。”


没有回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村上小声地叹气,他不擅长应对直白的爱意,过分纯粹的感情总是让他措手不及。


看村上不回话涉谷昴也不再追问,放下手中的睡衣他走了出去。


从浴室出来,村上看见涉谷昴已经把睡衣给自己准备好了。


“你今晚要睡客厅吗?”


看见躺在沙发上的涉谷昴村上问。


“我的床是单人床。”


“我知道。”


挤在单人床上,涉谷昴能闻到村上身上沐浴液的香味。


“果然单人床还是太挤了。”


“嗯。”


“唱首歌吧,subaru。” 


感受着背后人体的温暖,村上说。


“想听什么?” 


“随便吧,唱你喜欢的就好。” 


涉谷昴思考了一会然后清了清嗓子。 


“Everybody loves somebody sometime 

Everybody falls in love somehow 

Something in your kiss just told me 

My sometime is now 

……” 


【下】


如果,一定没有如果。





那是正月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横山裕都会和弟弟一起吃年夜饭,从村上认识他的那年起雷打不动。


那天店里很早就关了门,算是给大家休假。没有和店里的人一起喝酒,村上一个人回了家。冷冰冰的房子,从便利店买来的啤酒和外卖的荞麦面。村上一边吃着面,一边看着红白。就在这个时候电话突然响了,传来的是噩耗。也就在那一瞬间,村上信五醒了过来而电视里的红白也到了尾声。


原来是梦啊。


长舒一口气,呆坐在房间里好一会村上信五还是拨通了横山裕的电话,连自己也觉得为了一个梦而去确认很可笑但又忍不住去确认些什么。


一声,两声,三声……电话久久没人接。不安在心里滋生,又不得不故作镇定。


“喂~”


终于接通的电话,隔着屏幕村上都能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看来喝了不少嘛。”


“对——啊,倒是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横山裕说话时嘴里含含糊糊的,吐字也不算太清楚。


“不过是想起来给你拜个年而已。”


“是——嘛~”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挂掉电话,村上信五盯着正在播放着广告的电视发愣。


那家伙到底喝了多少?村上信五忍不住思考。





野狗。


那是横山裕对村上信五的第一印象。


在酒吧打工的村上信五因为帮了被骚扰的女员工而被人迁怒,下班后他被几个人围殴,鼻青脸肿的被扔在后门的垃圾堆里。


“你怎么不还手?”


看着躺在垃圾堆上的人横山裕问。


“还手又能怎么样,况且对方人还多不还手反而能早点结束。”


身体好痛,嘴里全是血,垃圾好臭,村上信五觉得自己已经够不愉快了没想到又来个多事的人。


“你就没点骨气吗?”


“能当饭吃?”


朝地上吐一口血水,村上信五反而庆幸牙齿都还好好的,不然自己可没钱看牙医。


“不管那个女孩不就好了。”


“下次会怎么办的。”


撑着墙想站起来结果手一滑又一屁股坐在了垃圾袋上。


“要不要我把捡你回去?”


横山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就是对眼前的人莫名感兴趣。


“你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好不容易站起身子,村上信五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奇怪的人缠上。


“这家酒吧是可以雇佣未成年人的吗?”


“喂,你个混蛋!”


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村上信五才第一次看清男人的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钱的话我可没有。”


刚刚被打的时候钱包里的钱全部都被人拿去了,虽然也只有两千块。


“我想也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张狼狈的脸,横山裕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村上信五,话说问别人名字之前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


“横山裕。”


扶着墙村上信五拖着腿向马路走,而横山裕就跟着他缓缓地迈着步子。


“你真的不跟我来吗?”


“你是想诱拐未成年人吗?还是说脏器买卖?”


“你果然是未成年。”


白了对方一眼村上信五说:“18怎么了。”


“总之先跟我来怎么样,你也需要找个地方换身衣服清理下伤口吧。”


停下来村上借着路灯盯着横山裕看,白到不像是日本人的肤色,身上是笔挺的西装和没有一点灰尘的皮鞋,斯文又好看的脸,活脱脱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模样。最差不过是死路一条,反正回家也是一无所有的空房,心一横村上点了点头。


“那就走吧。”伸手把村上横抱起来,横山裕说:“你还真轻。”


“我自己能走。”


在横山裕的怀里挣扎,村上信五觉得各种不自在。


“等你走到天都亮了,还是这样比较快。”


挣扎中撕扯到伤口,为了减少不必要的疼痛村上信五只好放弃。走到街口,一个长相可怕的男人为横山裕拉开了车门。坐在几年工资也买不起个车轮的轿车里,村上信五像是行李一样被人带到了房间。


“要做吗?”


脱着衣服村上向坐在床上的人问到。


“你想和我做吗?”


横山裕笑着,眼前的身体满是伤痕又贫瘠。


村上信五脸一红说不出话。


“先去洗澡怎么样?”


虽然一头雾水但村上还是遵循了对方的建议。清洗着身体,溅到水的伤口又新增疼痛,这样的生活真是糟糕透了,村上信五一边洗头一边流下了泪水。


“伤口很痛吧。”


看着眼眶通红的村上信五,横山裕伸出手把他拉到床上。


咬着嘴唇村上信五没说话,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能快点结束。


从浴室拿来毛巾帮村上擦着头发,横山裕说:“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做。”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村上眨着眼睛,眨着眨着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慌乱地抹着自己的眼泪,村上信五才发现自己是这么容易落泪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话时还带着哭腔,天降的善意让村上感到害怕。


“是啊,”帮村上信五上着药,横山裕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我大概是想养宠物了吧。”


看着村上的下垂眼和虎牙,横山裕说到。


“那你就去养猫养狗啊,又不是买不起。”


把止疼片塞进村上的嘴里,横山裕觉得这也并无道理。看着村上咽下药片,横山裕拉着村上倒在床上。


“但是猫也好狗也好,总是会死的吧。”


“这个世界上难道有什么不会死的生物吗?”


村上信五不懂眼前的男人到底在说什么。


“你看起来就能活得很久。”


“你……”


明明还有想说的话,却没想到对方一下关了房间里的灯。


“今天就先睡吧,晚安。”


横山裕起身就这么走出了房间。


那天晚上村上信五久违的睡在了柔软的床铺上,没有一直滴水的龙头没有漏风的窗户也没有隔壁住户的夜夜笙歌,那一晚村上信五睡得格外熟。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也有了热腾腾的早餐和崭新的衣物。


“这是让我以后联系他吗?”


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村上信五不禁这么想。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村上信五偶尔也会想如果自己没有遇见横山裕如果自己没有拨打那个电话,那么自己的人生又会怎么样。





打开卧室的门发现客厅的地上散落了一地的樱花花瓣,是昨天忘了关阳台门吗?村上信五不禁纳闷。 


走进阳台村上信五看见了正在躺椅上睡觉的涉谷昴,暖洋洋的日光徐徐吹来微风,春天里这样的天气最适宜。涉谷昴睡的很熟,长发散在白色的躺椅上,眉心间有些细微褶皱,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帮他拨开落在额前的碎发村上发现在涉谷昴肩膀上有一片小小的樱花花瓣,小心翼翼地捻起花瓣,村上信五看他着的脸不自觉就勾起了嘴角。 


“这是去哪里了啊。” 


打开电视,午间新闻里的女主播说着今天是适宜赏花的好日子,看看熟睡中的涉谷昴村上想今天也是个睡懒觉的日子吧。


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震动着的手机从沙发掉落到了地上。


“怎么了,突然给我打电话。”


懒洋洋的语调,沐浴着日光村上又伸了个懒腰。


“我可是正在给你踩点呢。”


“踩点?”


“不是说好要赏花嘛。”


“啊,”看着电视里人山人海的场景,村上信五才想起来之前的约定,“人太多了。”


“所以我才在踩点啊。”


“还真能包场?”


“总会有办法的。”


村上信五还想说些什么可是电话却被挂断了。


还真是个大忙人。


村上信五当时只是单纯的这么认为。



午餐村上点了荞麦面,门铃响起的同时涉谷昴也被惊醒,像是能看到他瞬间炸起的尾巴一般,村上大笑。 


“你是猫变的吗,subaru。” 


涉谷昴搞不清个状况呆着一张脸看着狂笑不止的村上,懵懵地叫了一声。 


“喵?” 


听到这声村上笑得更厉害了,最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涉谷看见村上笑到流出眼泪,也不知该做何反应,只好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外卖的碗摆好。 


“hina,我饿了。” 


坐在凳子上涉谷摇晃着腿,说话时他看一眼碗又看一眼村上。 


“好吧,”村上好不容易站起身子,努力给自己顺气,“吃饭吧。” 


坐在桌前双手合十,两人一同说:“我开动了。” 


“subaru你头发长长了不少啊。” 


村上信五蛮早之前就发现了,涉谷来的时候头发还只到耳朵下面一些现在已经长到了肩膀。 


“不好吗?” 


放下筷子捋出一把头发看了看,确实如村上说言不知不觉间头发已经长了很长。 


“不是。” 


“不喜欢?” 


“没有。” 


“如果hina讨厌就剪了吧。” 


村上摇头。 


“不用剪,这样就挺好。” 


点点头,两人继续吃饭。 


用手撑着下巴直直地盯着涉谷的侧脸,村上思考只是因为喜欢两个字人就会对另一个人如此顺从吗?


“越温顺的动物攻击起人时越可怕。” 


横山裕很久之前这么对村上说过,村上那时候还嘲笑过他,然而现在想起来竟有几分后怕。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无偿更加昂贵的东西,正因为深知这个道理村上才更加琢磨不透涉谷的想法。毕竟很多时候无所求等同于需要全部,与其一次性付费还是分期来得更好。 


“怎么了?” 


大概是被盯得太狠,涉谷昴抬起头来。 


对上眼眸村上还能记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形,那比雪夜的气温还要寒冷的眸子此刻却像是千年寒冰融化后的春水,平静而缓缓流淌。 


“没什么。” 


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看着嘴角还挂着汤汁的涉谷昴,村上信五一瞬间觉得自己的担忧不过是杞人忧天。 





关西经历了近几个月来的强降水,连续几天的暴雨让人闷到不行。浓重的湿气、带着霉菌味的空气、不停运作的干燥机还有那些打不起来精神的脸,村上信五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望着车窗外出神。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看着那不停闪烁的霓虹灯和来来往往的车辆,还有那些出出入入的人群,村上叹了一口气。 


不管多大的雨都浇不掉人无穷无尽的欲望,而自己也正是靠着这无止境的欲望在赚钱。 


“我长大的梦想是当足球运动员。” 


小学毕业作文里信誓旦旦写到的话和现在做着的大相径庭的工作村上一边想一边苦笑,不知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哪里空荡荡的,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十字路口,红灯等待的时间远比绿灯来得要长,村上看着不停变化的数字思绪飘出去老远,突然手机响起,被铃声拉回现实看看手机是自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响过的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 


“你知不知道樱花早就谢了。” 


心里淤积的牢骚并没能发泄出来,只是一会村上信五便挂断了电话,然后更改了目的地。坐在出租车上,村上信五还很木纳,大脑还没能很好的处理刚刚听到的消息,深呼吸一次又一次又依旧觉得大脑没能吸收到充足的氧气发着懵,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他也毫不自知。 


“那个混蛋!”


村上信五低声咒骂。


高耸的建筑物,明亮到刺眼的灯光,浓重的消毒水味让人忍不住想打喷嚏。缓慢又宽敞的电梯、长长的楼道好像看不到个头、擦肩而过的护士穿着浅蓝色的针织外套,站在病房门口村上信五深吸一口气。


拉开房门又是白茫茫一片的世界,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窗帘和白色的床单,皮肤白到几乎透明的人输着点滴朝自己笑着挥了挥手。


“你来了啊。”


取下氧气罩,横山裕说。


“什么时候活过来的。”


“昨天晚上。”


“门口的人呢?”


“我让他吃饭去了,也好休息一下。”


“你弟那边呢?”


“下面的人都帮忙打点好了。”


“这样啊,工作做的很到位嘛。”


在不算宽敞的单人房里村上信五一边说话一边徘徊,但很多事情并不是一下就能想通的,一脚踢飞了原本放在病床边的椅子,金属和地面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声。


“我去你妈的!”


无处释放的怒气让村上信五的双眸变得通红。


“这里是医院,信五。”


明明该说的话还有很多,不管是道歉还是辩解,但横山裕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偏偏选了这一句。


“你说得对,横山裕先生。”


那我是不是下次就可以直接给你收尸了?


这句话在说出口之前就被村上信五咽了下去。


“祝您早日康复。”


摔门离开,村上信五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生什么的气。是气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察觉到还是气那个人一直瞒着自己?是气那个人不信任自己还是气自己太过迟钝?原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可这天真的到了才感到措手不及。


“妈的!”


回想起横山裕那张脸,村上信五回想起第一次见横山裕时自己就觉得这个人白的很过分,认为那不是日本人该有的肤色,然而刚刚村上才发现原来那个人的皮肤还能够如此透明,光仿佛能透过他的皮肤直射进血肉里。 


越想就越觉得后怕,不论是输液的针管还是带着雾气的氧气罩。那是啪的一声,村上信五也分不清这是什么声音,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断开了碎掉了,像是一瞬间被人从身体里抽出了什么,整个人此刻都轻飘飘的。 


“但是还活着,还活着。”


一路上村上信五都在喃喃。


精神恍惚村上信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也不在意家里有没有人,一进家门村上信五就径直走向卫生间把自己反锁在了里面。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村上信五又想起了刚刚横山裕那张非人般苍白的脸,胃里一阵翻涌,翻江倒海般的灼烧感一点点袭上来,双手支撑在洗手台上村上狂吐不止。水龙头哗啦啦地流着冷水,村上信五吐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用水一边又一边拍打着脸,村上渐渐看不清镜子里此时自己的表情。


糟糕透了。


倒在地上,不仅是手和脸连整个人的感知都麻木起来,只有恶心这一种感觉在不断上涌。



站在卫生间外,涉谷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打开门。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涉谷能肯定一定不会是好事情。


门被打开,村上盯着涉谷昴的脸好几秒眼睛才慢慢聚焦。


“你在家啊,subaru。”


发生什么了?


话到了舌尖又吞回去,用袖子帮村上把脸上的水擦掉,涉谷昴说:“我帮你泡杯茶吧,还是说你想吃什么?”


村上信五笑着摇了摇头。


拉起村上的手,涉谷昴皱起眉头,冰冷的双手和泛红的脸颊还有被水打湿的上衣。


“总之先洗个澡吧,水已经烧好了。”


任由村上的背靠着自己的胸膛,涉谷昴能清晰听见自己躁动不安的心跳声。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洗澡,如果放在平时只是嘴上说说都会被敲头。


“这位客人你有没有哪里痒啊?”


帮村上洗着头,涉谷昴又有了帮人洗头的经验。


“没有,很舒服。”


闭着眼睛,村上努力不让自己去想什么。


“那我要冲了。”


泡沫顺着水流进了下水道,看着毫无戒心的脸,涉谷昴像个小学生偷吻自己喜欢的人一样,在村上的唇上啄了一下。


睁眼转身看着涉谷昴,村上问:“做吗?”


张口,感受到了喉咙深处的干涩。无神的双眼,说话也没有音调起伏,自暴自弃的人是什么涉谷昴不能更理解。


“今晚一起睡吧。”


偶尔村上会帮涉谷吹头发但是自己帮村上还是第一次,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发梢那是和自己同样的洗发水的味道。


挤在涉谷昴的单人床上,两个人背对着背。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闭着眼睛反而害怕,村上盯着看不清的天花板。


“我没有这么想过,不如说是hina对我比较好。”


“你有的时候会让我害怕。”


“你也好那个人也好,反正最后都是会离开的。”


“不如就……”


从背后环住村上的腰,涉谷昴说:“今天就先睡吧,明天我来准备早餐。”


滴答滴答滴答,房间里除了闹钟走动的声音以外只剩下背后平稳的呼吸声,村上信五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醒来时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涉谷昴醒的特别早,不如说他一整晚都没睡好。村上信五后半夜才睡着,但睡梦中呻吟不断,涉谷昴虽然担心却又无能无力。


做好早餐后偷偷打开村上信五的电话,拨出通讯记录里最新的那一条,果不其然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走在医院里涉谷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接待处的护士穿着过膝的长裙,涉谷昴觉得一定是短裙比较好。


“hi~yoko,还活着呢。”


没有敲门就打开了病房的门,站在一旁的陌生男人狠狠地瞪了过来。


“起码敲个门?”


“对哦。”


退回房间外,涉谷昴敲了敲门。


横山裕让手下的人离开后涉谷昴走进了房间,随手把探病的花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没想到你会带花过来。”


“这是做人的基本礼仪。”


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涉谷昴说:“抱歉,我还没吃早餐,可以吃吗?”


点点头,横山裕弄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听说你差点死了?”


削着苹果皮,涉谷昴专心致志头也不抬。


“听谁说的?”


“也没谁,我自己猜的。”


果皮削得不太顺利,断成了一个个小节。


“你是被捅了还是被射穿了?”


削烦了涉谷昴干脆带皮啃起来。


“怎么感兴趣?”


横山裕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莫名好笑。


“我还以为你会去更加可疑的医院,没想到是这么正经的地方。”


涉谷昴一开始还期待过电视剧里出现过的地下黑医的出现。


“毕竟我就是个正经人。”


“正经人啊……”回头瞅了瞅站在门外的高大身影,涉谷昴说:“起码我知道的正经人不长你这样。”


从果篮里拿出个橘子,横山裕也吃起来。


“你是专门来找我聊天的?”


“差不多吧。”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涉谷昴玩弄着手中的水果刀,“其实我今天是来拜托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


“希望你可以离开hina。”将水果刀的刀尖抵在横山裕的脖颈处,涉谷昴继续说:“只要在你身边他一定会不幸的。”


“我可没用绳子拴着他。”


把剥下来的橘子放进嘴里,酸涩刺激着牙龈横山裕叹了口气只好把橘子放下。


“可是你也没有容许他离开。”


刀尖又向肉里陷进去了几分,血液一点点渗透出来。


“该不幸的人终究是会不幸的,不管别人说了什么不管在他身边的人是你还是我。”


“强词夺理。”


“他要走的时候我不会留他,就像你要走的时候他也不会留你一样。”


“我才不走,要走你自己走就好别拖累我。”


收起小刀,涉谷昴也吃了瓣橘子。


“好酸!”


“对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笑了起来。


“你们做了吗?”


横山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这人还真是恶趣味。”


翻了个白眼,涉谷昴又吃了瓣橘子依旧是酸得掉牙。


“hina他很期待去赏花的。”


“我也是。”


“那明年一起去吧,三个人。”


“你也要去?”


“不然呢?”



涉谷昴回到家看见村上信五坐在餐桌旁,桌上的早餐一口都没有动。


“你什么时候醒来的,早餐我帮你重新加热下吧。”


拉住收拾盘子的手,村上信五开口时有几分哽咽:“我还以为你……”


一觉醒来身边的人不在了,屋子里也空荡荡的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村上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才能算最坏。


“我去见yoko了,不好意思偷偷拿了你的手机。”


握着村上的手,涉谷昴笑着说。


“为什么?”


村上信五瞪大眼睛。


“去和他聊了聊天,我和他说好了明年三个人一起去赏花。”


“三个人?”


“对,我和hina和yoko三个人,当然不要yoko我们两个人去也可以。”


在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两个人竟然做了这样的约定,设想着当时的场景村上信五一下就笑了出来。


“或者我一个人去也不错。”


“诶?”


今年的樱花开得很繁茂,可是因为太过忙碌而错过了花期,要是明年有空闲的话,能三个人一起赏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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